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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織田信奈的野望 第二卷 第四章 墨俁一夜城  
   
第二卷 第四章 墨俁一夜城

順利奪回了稻葉山城的齋藤義龍,很快地就在井之口的市鎮上貼出了良晴和犬千代的通緝令.

畫上的良晴怎麼看都是一副十足的惡人嘴臉,犬千代則是一副頭頂虎皮的樣子.

『這些人,串通竹中半兵衛意圖謀反,實為尾張派來的間諜云云』

在這份檄文上,良晴和犬千代成為了這次騷動的主謀者被懸賞緝拿.

這麼一來想要在美濃繼續混下去也不行了.

為了繼續打探安藤伊賀守的下落,良晴把五右衛門和川並眾借給了半兵衛,自己和犬千代火速趕回了尾張的清洲城.

但是——

回到了清洲城之後,卻連一個武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清洲城完全變成了一座鬼城.

「這是怎麼回事啊犬千代?」

「……???」

五加大院的大伙兒還好麼?兩人擔心地向著大院趕去,但是眼前卻看到了一副令人吃驚的光景.

柴田勝家正讓甯甯騎在自己的肩上,指揮著手下的士兵高舉著火把把良晴的家團團圍住,怎麼看都正是打算縱火的樣子.

「還不快一點把房子燒掉的哦!」

「明白!」

「遵命!」

一片火光熊熊.

嗚呼哀哉!良晴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小小的溫馨的家園就這樣被紅蓮之火付之一炬了.

怒火中燒的良晴向著正一個勁撅著嘴嘀咕著「為什麼我非要被攤上這種工作啊」的勝家的背後,狠狠地一擊相良氏飛踢踹了過去.

撲哧一聲漂亮地命中了勝家的屁股.

「你你你你干嘛啊死猴子?!我就這麼讓你忌恨嗎?」

「這是老子的台詞好不好!不要趁別人出門的時候就隨隨便便燒別人的家啦!勝家你才是呢,到底跟我有什麼血海深仇啊……!」

「我,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哦,上次戰斗的時候你明明趁亂摸人家的胸部的,這樣的深仇大恨可是賴不掉的哦!」

「那是桶狹間時候的事情吧?!但是這樣的時候至于讓你跑來燒別人的家嗎?」

「……犬千代的家,也被殃及了」

「勝家~!這筆賬一定要找你算清楚!看我不報仇雪恨啊啊~」

「為,為什麼你要把手向我的胸部伸過來啊?住手啊猴子,呀啊啊啊啊啊啊?!」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把老子的家給燒掉的錯……不過這種事情姑且不論,看見這對莫名其妙的球狀異常突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要摸摸看!」

「呀啊啊啊啊,工口猴子見到火開始發情了啊啊?!」

兄長大人.這可是公主的命令哦,騎在勝家肩上的甯甯制止了良晴.

「信奈的命令?原來如此啊……那個女人終于下定決心要把我給燒死是嗎!」

「不是哦!」

「聽我說啦猴子.在你們出門的這段時間里,信奈大人已經決定把居城從清洲移到小牧山去了哦.家臣們也被全部下令強制地搬到小牧山去了.所以到現在還沒搬去小牧山的家臣的住宅都被下令要付之一炬強拆掉」

雖然信奈一直都是一副特立獨行的風格,但是把不願搬家的家臣的家一把火燒掉這種事情……再怎麼性急也要有個限度吧,良晴心想.

「勝家.所以說你就選擇了老子的家當做第一個點火對象了是吧」

「我有什麼辦法啊!誰讓公主殿下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老是碎碎念著死猴子怎麼還不回來死猴子怎麼還不回來的啊!」

「我又不是在抵制拆遷,只是單純地出門了而已嘛」

「兄長大人.甯甯本家的爺爺們早已經搬到了小牧山上去了哦!我們也一起出發吧!」

「……犬千代也要去小牧山」

以勝家打頭,一行人向著小牧山出發了.

「話說回來啊勝家.小牧山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是位于清洲的正北面的一座城池啦.公主殿下說這樣的話會距離美濃更近一步呐」

「原來如此.就是說向美濃進軍的時候,行軍距離可以大幅縮短了呢」

「那些冥頑不化的老臣們都說什麼『主城遷徙這樣的事情根本是聞所未聞』『至少請寬限一年的時間』——反對得很厲害.但是在公主殿下的當機立斷下,當天我們就開始向小牧山轉移了.然後就交代我把不肯搬家的家臣的老家一把火燒了,這樣子」

信奈你是哪門子的縱火狂啊,良晴心想.

「那麼勝家,比起那些反對派的住宅,首當其沖先燒掉本大爺的家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你很煩耶.反正又不是打算把你給活活燒死在里頭,有什麼不好的」

「一點都不好啦!勝家,看來咱們兩個之間有必要好好地聊一聊呢」

「區區一個侍大將而已,憑什麼我這個織田家的首席家老非要讓你說三道四不可啊.真是的,死猴子你真是沒禮貌誒——」

位于尾張版圖北端的小牧山是一座海拔不怎麼高的矮山,而且還是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僻地方.

但是和位于尾張正中心的清洲城比起來的話,這里距離稻葉山城的距離明顯要近得多.

已經數次嘗到美濃軍的伏兵的苦頭的信奈,當機立斷地對擅長築城的丹羽長秀下達了全力將小牧山急造成一座城塞的命令.

只要下定了決心,信奈的行動速度就只能用電光石火來形容.

不等小牧山的建築工程完工,信奈又命令全部的家臣都要離開清洲搬到小牧山去.

到達了小牧山之後,勝家把甯甯丟給了五右衛門照看(?),拖著良晴和犬千代兩個讓你向著信奈的房間前去.

信奈的房間雖然還沒有完工,但是在急造出的客室里早已經擺上了自己的寶貝地球儀,地上也鋪著老虎和熊皮的地毯,牆上還掛著從南蠻購得的超大號世界地圖.

此外,仿佛是為了偷窺稻葉山城的東西一般,手邊還放著一只大號的望遠鏡.

「公主殿下!相良良晴和前田犬千代二人帶到!」

「這樣啊(デアルカ).六,辛苦了」

一邊把嘴里的名古屋鹵雞翅啃得咔嚓咔嚓響,信奈一邊把自己的眉頭皺成了麻花.

看樣子是因為有段時間沒見到良晴的關系,心情也變得愈加糟糕了.

「猴子,犬千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信奈把一張貼滿井之口城鎮的「通緝令」伸到了良晴的面前問道.

「這張一臉惡人相的猴子臉,怎麼看都是你不是麼.教唆半兵衛謀反的主謀……都已經明明白白寫在上面了呢.而且,你身為尾張一方的身份也暴露了」

「不是,這是因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猴子.我話說在前面,根據你的解釋和事情的情況搞不好你的腦袋會搬家哦」

「……冤枉.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如果讓口沒遮攔沒大沒小的良晴開口的話,只會給信奈火上澆油而已.注意到這一點的犬千代,用簡練的語言大致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犬千代雖然話不多,但是卻總能把事情給表達得很清楚.

信奈也對自己的小妹犬千代頗為照顧,說著「真是拿你們沒辦法,下次至少也要跟我說一聲再去策反別人啊」,就這樣接受了這件事情.

「公主殿下!身為區區一個侍大將卻不自量力,有勇無謀地去策反敵將,而且還失敗了夾著尾巴逃回來.對于這麼罪大惡極的死猴子,難道什麼懲罰都不給嗎?!」

咱們公主又在偏袒這只死猴子了啦!勝家在一邊嘰嘰喳喳抗議個不停.被吵得沒辦法的信奈拄著太刀站起身,用高高的語調說道.

「我知道了啦六.猴子,跟我借一步說話」

你搞得跟大姐大一樣干嘛啊……良晴一邊撓著頭一邊跟著信奈走了過去.

「等一下啊公主殿下?!真的就對這只死猴子什麼懲罰都不給嗎?難道兩個人接下來是打算去進行甜蜜的幽會嗎……?我也要一起去啦」

「……勝家.在這里等著」

犬千代把正要跑去追趕兩人的勝家一把抱住,勝家則是喊著「放開我」抵抗不已.

也不知道為什麼,房間里突然演變成了兩個人的相撲對決.

兩個人的體格差異姑且不論,就連胸圍也是天差地別,也讓這場勝負意外地有看頭.

「唔唔唔唔唔……犬千代,你的腰意外地重啊……!」

「……勝家的胸部,超重的.超火大」

「誒誒誒誒?!為什麼啦,為什麼你們都要沖著我發火啊?!」

「……你自己摸著看就知道為什麼了」

「我不明白啦!!怎麼回事啦?我的性格到底哪一點有問題啊?」

「……性格沒有問題,問題在于你的胸部」

「誒誒誒誒,怎麼會這樣啊啊啊?!」

「外面到底在鬧什麼啊.那兩個孩子還真是吵呢」

走在回廊中的信奈,從小牧山的山頂向著北面綿延著的濃尾平原眺望過去.與以往的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同,今天的信奈穿著一身清爽的水色和服.這樣的裝扮,一旦發生戰斗的話就可以立馬套上盔甲出陣,平時作為起居服來說也沒有什麼問題.雖然這身打扮也充分考慮到了服裝的機能性,但是也讓今天的信奈平添了幾分女人味.

坐在一旁的良晴,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跳加速了起來.

(難不成是被長政求婚的緣故所以開始變得性感起來了麼……不甘心啊)

「你也有點小吵吵呢,猴子」

信奈的視線所看著的,正是木曾川的急流,以及從自己的父親——信秀以來,父女二代人長期的夙願——難攻不落的稻葉山城.

看著信奈不耐煩地搖著腳丫子拿著特大號望遠鏡窺看稻葉山的樣子,她內心的焦慮之情讓人一覽無余.

把自己的主城從清洲移到小牧山,也正是信奈心中的焦慮的體現——想要盡可能的地接近稻葉山城,哪怕只有一步兩步也好.

在這個急造出的庭院之中,仔細查看的話也可以發現,庭院中央還制作了完全再現美濃地形的立體地圖的樣子.地上的小水渠應該就是木曾川和長良川,中間堆積起來的土丘應該就是金華山了吧.信奈靜靜地凝視著這幅地圖,好像一直都在考慮奪取美濃的方法的樣子.

「明明已經近在咫尺了,卻總是無法得到呢」

嗯,不是說要給我懲罰麼?良晴有點摸不著頭腦.

「給我想個折出來」

「折……?折什麼?折紙麼」

「不是啦.讓你想個計策啦.奪取稻葉山城的計策!光是把自己的老家搬到近一點的地方是根本攻不下那座固若金湯的山城的!我之所以在小牧山這個地方特意建造這麼一座城,本來也是想要好好研究一下山城的弱點的……」

「結果行不通嗎?」

「嗯嗯.說到底像是小山丘一樣的小牧山和難攻不落的金華山比起來的話,高度實在是差太多了.根本就算不上參考呢」

蝮蛇——齋藤道三的心血之作,天下名城——稻葉山城.

就算沒有了竹中半兵衛,被圍城的義龍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把織田軍趕回老家去.而且如果信奈在城下的井之口附近布陣的話,還會面臨道三所創的夜襲戰法的危險.

「如果勉強算得上計策的話,包圍稻葉山城,斷其水源的持久戰雖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但是就算東邊有元康替我們守著,老是讓尾張國內空無一兵也不是辦法啊」

「更麻煩的是,到了秋天的話農田總得有人照料不是麼?所以說長期戰是行不通的.對于一般的士兵來說,農耕才是他們的本職哦.就算是有身份的武士,其中半農半仕的人也不在少數.雖然我也把家臣們全部聚集到了小牧山城下的市鎮里,同時也在增加專業的士兵人數,不過想要建立一支無論何時都能立刻投入作戰的常備軍是很花費時間和金錢的呢」

話說回來放火燒別人家這樣的事情也做得太過頭了啦,良晴不滿地嘟噥了一句.

「猴子.聽了人家這麼壯大的軍事改革方案,你好歹也給我吃驚一下啦」

「你不是天下第一的織田信奈麼.這點事情對你來說是很正常的啦」

「真無聊.雖然你要是像六一樣淚眼模糊地說什麼『您在說什麼啊公主殿下小的一點也不明白啊』的話確實也很讓人困擾,不過稍微表現出一點感激之情不行啊」

「信奈.對于現在的美濃一方已經沒有了半兵衛這件事情,我想可能比你所想的要遠遠重要的多.如果要說能夠奪取稻葉山城的方法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

真是吞吞吐吐的說法呢.信奈的小嘴又撅成了個「へ」字.

「你最近的態度真是一點兒都不干脆呢.不要再給我繞彎兒了,有話就快說啦」

「恩賞自由的約定可不要忘記了喲」

「……我,我才沒有忘記呢」

信奈的臉不知為什麼漲得通紅,急急忙忙地別過了頭去.

良晴對于信奈的反應也沒有太過在意,腦海之中回想起了戰國SLG的最高傑作『織田信長公的野望』里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超有名事件.

在戰國曆史上名留青史的,木下藤吉郎的「墨俁一夜城」.

這個曆史事件,大致是這樣的.

准備奪取美濃的織田信長,下定了決心在西美濃的要地——墨俁建一座城.但是墨俁身處敵方的腹地之中,眾多信長的重臣們紛紛築城失敗,而名不見經傳的木下藤吉郎卻在一夜之間把城建了起來.

這座墨俁城的出現,極大地動搖了美濃人的意志,紛紛地投靠到了織田一方.孤立無援的稻葉山城,最終也被織田軍攻陷了——

「猴子.我可是個急性子,有辦法的話就給我快點說出來.不過可別高速我是什麼"在墨俁造一座城"這樣的辦法哦」

「唔誒?!為什麼你會知道啊啊?!」

「如果能夠在墨俁這個戰略要地站穩腳跟的話,美濃人一定會大驚失色地投靠我方的.不過,義龍也不是傻子,所以一定會出兵妨礙的.所以像這樣的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不是麼?」

「雖然很危險,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可是有著從戰國GAME里面得來的密策的」

「會沒命的.這可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賭局哦」

「但是也別無他法了.為了恩賞自由的約定,我是不會退讓的」

「就憑你?你手下不是連一兵一卒也沒有麼.要怎麼做啊」

「川並眾們會祝我一臂之力的.如果築城成功的話,你可要記得把他們給招安了哦」

「和川賊們混在一起了麼?真是的,奇奇怪怪的家伙呢」

不過,我手上也沒有太多兵可以供你調遣呢.雖然東面有竹千代守著是沒什麼關系,不過現在和西面的伊勢之間也有發生了很多摩擦,信奈說道.

「最近才被納入麾下的甲賀武士——瀧川一益,現在正在伊勢的前線附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大兵壓境過來呢」

「在我出門的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啊,在外面也要稍微收斂一點啊.搞不好你可是馬上要結婚的人了哦?稍微給人安分一點啦」

「你很吵誒.區區一介家臣有什麼好臭屁的啊.事先聲明,本小姐現在的眼里只有奪取美濃一件事情而已,才沒有結婚什麼的念頭呢.再說了,能夠配得上我這個頭腦明晰容姿秀麗虎視眈眈天下統一的美少女的男人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是找不到的」

「不是有長政麼?」

信奈杏眼一瞪,咣當一腳踢了過來.

良晴下意識地輕松閃避.

「哼.那個家伙配得上本小姐的也只有長相和身份而已啦.聽好了?身份這種東西,只是由于自己的家庭出身這種偶然的運氣所帶來的東西而已,長相也是一樣……和平的時代姑且不論,現在可是戰國亂世.不管是男是女,靠的是自己的實力以及心中志向.身份什麼的……根本一點關系也沒有!」

生著氣,鼓著小臉的信奈,眼睛在光線的照射下,仿佛閃爍著光芒一般.

「要成為我的丈夫的男人,如果不是能夠和我看到一樣的夢想的人的話,我打死都不要!」

把這家伙比喻成月亮真是個錯誤.

她的耀眼和奪目,根本就不是月亮可以比擬的.

那對閃爍著情感的光輝的雙瞳仿佛就是太陽一般,如果現在就向著她那窈窕的身子伸出手去的話,自己一定會被燒傷的吧——良晴心想.

追隨著這樣一個的公主的自己,死而無憾.

「長政什麼的,不就是個娘娘腔的野心家而已麼!『戰國大名的婚姻是不需要愛情的』——這到底算什麼啦!說著這種不知道哪里學來的話給我裝什麼大瓢蒜啊?如果覺得這樣的話能讓本小姐的內心產生一丁點兒動搖的話那就是大錯特錯了!本小姐可是尾張的傻瓜公主!如果那樣的家伙也算成熟的話,本小姐才不要變成那個樣子呢」

「啊,嗯嗯……」

「猴子!讓那個家伙就這樣恬著個臉你就無動于衷麼?你的主君可是讓人看扁了哦?!你不是說自己是為了實現我的願望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麼?那就給我快點把美濃奪下來啊!」

不知為什麼,信奈的責罵在良晴聽來,卻透著(如果不想讓我被長政奪走的話,就快點把我抓住)這樣的懇求.

(不行不行這都是妄想而已.一定是因為甯甯的關系不近女色太久了,所以才會像這樣精神壓力過大的.這個世界又不是GALGAME又不是工口動畫,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橋段啊),良晴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定睛說道.

「美,美濃我一定會奪下來的.嗯」

「你干嘛搞得眼神那麼迷離啊?好好看著我說話啦」

臉頰飛紅,把臉湊近過來的信奈.以及慌慌張張背過臉去的良晴.

糟糕.認真起來的信奈真是耀眼得一塌糊塗.為什麼啊,為什麼自己內心會這樣小鹿亂撞心跳不已啊……

「和身……身份沒有關系什麼的……這種有遠見的話也只有你能說得出而已啊.家臣和臣民們可是不會這麼想的哦」

「……反正只是一群笨蛋而已,我管他們是怎麼想的呢」

「這就是你的壞毛病了.這個世界里也是有著自己相應的規則之類的東西的.如果不考慮多數派的意見而一意孤行推行各種珍奇的改革的話,終有一天是被被自己的家臣群起而攻之的哦.道三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失去了美濃的呐」

「哼.想不到你也是那種會說出這種無聊透頂的話的男人呢」

「剛才的只是一般論而已.無論什麼時候,外婆都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管是天下,還是戀愛,我都會替你取到手上.你就由我來守護,然後就由我,來讓你閃耀在整個天下面前」

「……誒……?」

「怎樣,是不是被我這麼小孩子氣的話說得有點心動啊?」

「…………啊……」

信奈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一瞬間,充滿了羞澀的尷尬氣息在兩人之間靜靜地流淌.

剛才那是吐槽的地方才對啊!為什麼不像以往那樣罵著吐槽過來啦!良晴心里也慌張了起來.

總而言之我要在墨俁把城建起來,良晴一邊站起身一邊宣言道.

「信奈.我一定會把稻葉山城奪下來的.到了那個時候——恩賞自由的約定,一定要替我實現哦.話說在前頭,光是有甯甯一個人纏著我就已經夠煩人的了,可不要再給我變出什麼妹妹啊弟弟啊之類的來哦」

「……誒……嗯,嗯嗯……」

信奈老實地點了點頭.

雖然對信奈的表現深感奇怪,但是身為罪魁禍首的良晴對于自己剛才的言行卻完全沒有自覺.

完全不懂察言觀色的良晴,就在准備離開的時候又留下了一句多余的話.

「……呐,信奈.如果我奪取美濃失敗的話,你真的打算和長政結婚嗎?」

「……哼.反正和你這樣准備娶一個猴子老婆的家伙一點關系也沒有吧」

「……啊啊這樣啊.啊~啊,不知道半兵衛醬現在還好不好啊……那孩子可是個小鼻涕蟲呢,沒法跟在她身邊還真是擔心啊」

啪嚓.

信奈頭上的血管崩斷的聲音.

「——是這樣呢.就是這樣呢.我差點給忘一乾淨……為什麼你會自說自話地把竹中半兵衛收為自己的手下的啊?」

「雖然因為各種陰差陽錯和誤解的關系所以造成了一點小混亂,不過那個孩子本身是沒有什麼謀反的野心的啦」

「再說了,不把半兵衛帶到我這里來又是怎麼回事啊.成為你的手下也就是說甯可做本小姐飼養的一只家畜的手下也不願成為我的手下的意思是麼.為什麼半兵衛不願意出仕我啦,太失禮了不是麼」

完蛋了.本來就對信奈和蝮蛇怕得半死的半兵衛醬,如果被帶到這樣魔王模式全開的信奈面前的話不嚇暈過去才怪咧……良晴這個時候才猛然意識到了「都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完蛋了我又說錯話了啊啊啊!」而追悔莫及.

「半,半兵衛醬現在正在尋找被淺井長政誘拐走的叔父.因為被美濃通緝的關系所以我和犬千代才不得不暫行撤退,不過半兵衛醬身邊現在有五右衛門和川並眾他們守著——」

「……說起來的話,聽犬千代說奪取稻葉山城的時候你也應該和半兵衛在一起是吧?難不成……是想要讓半兵衛避免被扣上平叛徒的帽子才把好不容易到手的稻葉山城給放棄了?你難道真的把恩賞自由的約定給忘了麼?」

完了被發現了!

「不,不行麼.如果我把堂堂正正地宣言絕無謀反之心的半兵衛醬就這樣殺掉,然後把城奪下來的話,你真的會覺得高興麼?」

「沒有.這麼做也很符合你的作風.不過,為了區區一介女子就把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國一城給放棄掉,你真的是個笨蛋呢……」

「我,我就是這樣什麼都不願放棄的性格的男人!不要把我和長政那樣的家伙一概而論!那個家伙嘴里所謂的成熟,其實正是在拋棄最重要的東西啊!」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

信奈張開嘴,平靜地說道.

「……我決定了.和淺井長政成婚」

……

……

誒誒?

等等啊.為什麼?怎麼會?

×○△××□○npC呼哇呼哇r××●$$!?!?!?

良晴用著意味不明的聲音大聲地抗議道.

看來猴子語終于開竅了.

「你難道沒聽見剛才犬千代是怎麼報告的嗎?那個家伙是在說服半兵衛醬奪取稻葉山城的計劃泡湯之後,誘拐半兵衛醬叔父的罪魁禍首啊!是個為了自己的目的玩弄無數少女心靈的齷齪家伙哦?」

「為了天下統一的大業,讓我和那樣的男人結婚也沒所謂.再說了,你只是個天真的傻子而已,更何況比起我來最終還選擇了半兵衛不是麼」

「哈,哈啊?!」

「才才才才不是說我有過一丁點兒想要你成為我的丈夫的意思哦,只是假設而已.假如和像你這樣到處留情的男人結婚了以後,今後也總有一天會做出為了女人棄城誤國的事情不是嗎!這樣的話到底猴年馬月才能實現天下統一啊!別說天下了美濃都不可能奪得下來的不是嗎!」

「喂.你該不會是因為我丟了稻葉山城去救半兵衛醬的事情鬧別扭吧?你這個女人器量怎麼這麼小啊?!」

「才不是呢!笨蛋!」

信奈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我是……我是想要,在蝮蛇尚在人世的時候收複美濃啊!被稻葉山城流放出來的蝮蛇正在一天天地老去,一定……已經,已經時日無多了!他把自己的一生的心血都獻給了美濃,我不想讓他就這樣以一介逃亡者的身份死在尾張啊!只有我……而不是義龍,只有我才是蝮蛇應該托付自己夢想的人……我想要向他證明,他的選擇並沒有錯!我不要讓他為了自己當初的決定而後悔啊!」

良晴一瞬間語塞了.

所以,正是因為這樣,信奈才會如此地焦急不已,心煩不已.

如果是以前的信奈,在被淺井長政求婚的時候,就一定會說出「我想要和自己喜歡的男人結婚」而一口拒絕的.

但是,連拒絕長政的求婚的回信都沒有提出,有勇無謀地向美濃發兵又被半兵衛打得鎩羽而歸,最後甚至離開了清洲,移師小牧山,信奈內心對于美濃的執念已經徹底地燃燒成了一股業火.

信奈的身上已經發生了異變,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信奈了.

這樣的異變,包括異變的理由——

自己卻沒有能夠去了解……甚至連知曉的機會都沒有.

除了道歉什麼都做不到.

「而且,對你來說比起稻葉山城來半兵衛的事情更加重要是麼?也就是說,如果我攻不下美濃最後和長政結婚的話和你也沒關系不是麼!既然自己已經選擇了半兵衛,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閉嘴吧」

「誒?我選擇了半兵衛醬?這話怎麼說?」

「你不是被半兵衛迷得神魂顛倒了麼!半兵衛不是比我更重要麼!」

「你你你你說的事情那是天大的誤會啊!」

「誤會的人是你,猴子!再說了憑你這只猴子的身份憑什麼對我的婚事說三道四啊?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可是尾張的姬大名——織田信奈啊!」

「這種事情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已經把恩賞自由的約定給忘了吧?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和笨蛋一樣麼!」

「誒……?信奈?」

信奈豎起了三根手指說道.

三天後.

「我可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女人!我已經決定了!三天後,嫁給近江的淺井長政!」

「喂.三天是什麼意思啊?!這麼胡來的事情……?!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再怎麼說你也不能被一時的感情沖昏了頭腦和那樣的家伙結婚!」

「吵死了!全部都是因為你沒有奪下城池才造成的!想要在半兵衛和我面前都有好臉色看也太不要臉了!以後你就好好地守著你那像小貓一樣可愛的半兵衛過你的好日子去吧!」

「不不不不是的,我和半兵衛醬不是那樣的關系啦!這根本就是誤會啊!難不成你……吃醋了?!」

啪嚓!!!!!

站起身子「咚!」地一腳把良晴的臉踩在腳下的信奈,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哦誒誒誒誒誒?!好痛痛痛痛痛痛?!可惡啊,不要踩我的臉啊!我只不過是想要阻止的你的婚事而已啊!作為你不把天下第一美少女賞賜給我的報複我也一定要阻止你得到幸福!我還沒放棄呢,你就等著吧,一定會阻止這樁婚事給你看的!」

「啊啊這樣啊!如果這麼想阻止我成親的話,那就在三天之內給我奪下稻葉山城來看看啊!」

「好,本大爺一定會用自己的實力奪下來給你看看的!!!!」

就在兩個人吵完架,良晴離開了之後.

勝家和隱居的齋藤道三二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信奈的身邊,看來兩人已經聽到了信奈的和良晴的談話的樣子.

「愚蠢呐……太愚蠢了!怎麼可以因為想不出奪取美濃之策而選擇和淺井長政之輩成婚呐!竟然為了美濃的彈丸之地而做出這種愚蠢至極的選擇——」

道三老爺子一臉的怒不可遏,仿佛隨時都會腦溢血嗝屁的樣子.

「信奈殿下.你的這樣子,老朽可是看不下去的!」

難道剛才跟良晴所說的話被聽到了?有些感到害羞的信奈咚咚地跺著地板說道.

「吵,吵死了啊蝮蛇.想和什麼人結婚是本小姐的自由吧!」

「不可以!雖然只是名義而已但是老朽還是你的父親,惟獨這件事情不能放過!淺井長政雖說是個有頭有臉的戰國大名,但也只是個沒有大局觀的耍小聰明的家伙罷了!作為同盟對象的話還好說,作為夫君來說的話根本不配呐!更何況,你怎麼會喜歡上那樣的家伙呐!」

「沒有辦法不是麼!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能夠配得上我的男人,所以我也只能選擇這樣的政治婚姻啊!」

「……你個,白癡丫頭~~~!!!!!」

道三的高分貝吼叫,讓信奈都不由地倒退了數公分.

「配得上你的男人,現在不就在你的身邊嗎!為了助你完成天命,超越了時代來到你的身邊的男人不正有一個嗎!不要給老朽裝糊塗!怎麼可以因為自己一時的無聊至極的嫉妒之心葬送了自己的人生?!難道大名鼎鼎織田信奈,說到底也就是個乳臭味干的黃毛丫頭嗎!」

「……嗚……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臭蝮蛇!」

「老朽不會再出山為官了」,說著蝮蛇搖著頭拍拍屁股走了.

「……哼……脾氣還真大,所以我才討厭糟老頭子」

信奈一言不發地佇立在原地,死死地瞪著庭院中小小的稻葉山城.

一旁的勝家突然撲通一下跪倒在了信奈的腳下,涕淚俱下地發著抖大聲說道.

「為了向自己的義父蝮蛇殿下盡孝而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操守……而且還被蝮蛇殿下如此痛斥……嗚嗚嗚……公主殿下真是太過可憐了!墨俁築城這件大事,請務必交給我勝家去做!」

「誒,但是……這件事情應該是猴子……」

「我柴田勝家,一定在三日之內把城給建起來!然後一定會從長政的魔爪之中保護公主殿下的!現在我就向墨俁出發,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啊,等等啊.六?」

這樣下去的話,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就要被淺井長政搶走了啦~.

心系主公的猛將——柴田勝家,根本不聽信奈和長秀的規勸,片刻不停地召集了自己的手下,把嚷嚷著「為什麼要搶我的飯碗啊」的良晴一頓海扁到失去知覺之後向著墨俁出發了.

大約三千名士兵,再加上築城的建造人員五千名.

雖然說非戰斗人員占到了一半以上,但是也湊成了一支八千人的大軍.

「諸位,都打起精神來——!如果我們失敗了的話,美麗的信奈大人就會被淺井長政那厮玷汙了~!」

勝家已經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如果猴子在墨俁築城的任務失敗的話,就奪不下美濃,公主殿下就會成為淺井長政的妻子.

但是萬一死猴子在墨俁成功築城,奪下美濃的話,公主殿下搞不好就會因為「恩賞自由」的約定變成猴子的新娘——?!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要啊啊!!

(這樣的話,除了靠我自己在墨俁築城以外別無他法了!只要奪下了美濃,實現恩賞自由的約定的話,公主大人就是我勝家的東西——呃……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啊啊啊?!)

如果美濃軍膽敢阻止我,就讓他們做我的槍下游魂!勝家渾身上下殺氣騰騰地潛入了美濃的要地——墨俁.

然而,墨俁所處的位置,是以長良川為首的眾多的河流所沖刷形成的河心島.

在這樣的地里條件下,築城部隊不得不以背水之陣對敵,而且泥濘的河灘更是讓人步履艱難,是一個極端限制部隊戰斗力的死地.

就算是對有著尾張第一猛將之稱的柴田勝家來說,在這樣的地方築城也絕不是光憑氣勢和努力就可以完成的人物.

但是即便是這樣,勝家也絕不退縮!

在如同潮水一般襲來的美濃大軍面前,勝家寸步不讓地指揮著軍隊,向著全軍高聲喝道.

「各位,公主殿下就由我們來守護~!就算是死,就算死也要為了公主殿下而死~!」

柴田勝家,就是這樣一個滿腦子只有忠義二字的武將.

勝家內牛滿面地逃回小牧山,是兩天之後的事情了.

跪在信奈的面前,彙報著失敗的慘狀.

「第,第一天築城的工作還算是順利……但是第二天收到了齋藤軍的奇襲,現場一片混亂.雖然士兵們都很勇敢地迎戰——但是那些築城的工人們紛紛害怕地逃跑了!」

與那個可惡的淺井長政的婚事,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請讓我切腹以死謝罪吧——一片混亂的勝家大鬧特鬧了起來,好在一臉微笑的長秀「嘛嘛,好了好了~」地及時阻止了.

「所幸靠著勝家殿下的勇猛和果斷的指揮,全滅的情況總算是避免了呢.不過那些逃走的工人們一定生怕被追究,估計不會回到尾張了吧.四十分」

高高在上盤腿而坐,嘴里叼著「名古屋土雞翅」的信奈「哈啊——」地重重歎了一口氣.

「……淺井長政那邊的回信已經到了.明天晚上就會帶著手下來尾張舉行婚禮……」

信奈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好像對于這樣的決定十分心有不甘的樣子.臉上幾乎都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這樣的信奈,勝家更加淚目了.

「嗚啊啊啊啊.我果然還是切腹死了算了啊啊啊~~!」

「……給我住手,六.你如果切腹死了的話,別說攻略美濃了,就連尾張防衛都會成問題的不是麼.從今往後不許再提切腹了」

「啊啊!公,公主殿下……真是,太善良了……!我勝家,此生此世,就算粉身碎骨都會跟隨公主殿下左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啦,這種事情不要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啦」

勝家果然是個腦筋(脳筋,『脳みそが筋肉』的簡寫,形容單純的突擊笨蛋)啊,良晴不禁跟犬千代咬起了耳朵.

濃金是什麼?新的和服麼?犬千代不解ing.

良晴自從被勝家動真格地暴打一頓之後一連昏睡了兩天,等到自己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距離攻略美濃的最終時限只有一天了.

信奈一一掃視在場的人們,眾人無不耷拉著腦袋低頭不語.

就連勝家都沒有完成的築城任務,對眾人來說則更是困難重重.再加上工人已經各自逃散,想要再次派出築城部隊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光靠士兵又無法完成這樣的工作.

「接下來.墨俁築城的事情也就先擱到一邊……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看來我也只有和長政結婚了吧」

「給我等下啊喂!信奈!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在墨俁把城築起來讓你看看的嗎!」

坐在末席的良晴突然起身說道.

可惡啊公主殿下和死猴子的夫妻相聲又要開始了啊啊,勝家超級不甘心.

但是信奈卻沒有一如既往地回嘴.

「猴子.雖然很抱歉,但是現在人手根本不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是麼」

「不要給我放棄啊!我本來就沒有用其他人手的打算!只要有川並眾他們的話就一定能把城給你建起來!」

「不過雖然眼下人手不足,城里的三千守備軍還是可以借給你的,不過我想估計誰也不會聽你這個小人物的命令的吧」

「守備軍什麼的沒有必要啦!」

「哈啊?你在說什麼啊?該不會真的打算去送死吧?!」

不是的.如果帶著這麼多人去墨俁的話一定會被敵人發現的,良晴頓了一頓,說道.

「所以,只要有我和川並眾就足夠了」

「靠這麼點人,你真的覺得一夜之間能夠把城建起來麼?」

「嗯嗯.我會在一夜之間建起墨俁城的.那個時候義龍一定不知道其實這只是一座空城而已,而會慌慌張張地帶著全軍向墨俁殺來的.那個時候,你就帶著全軍出擊,從小牧山直接攻向防守空虛的稻葉山城——美濃就可以一日之間攻下了」

一日之間?連士兵和壯丁都不用?猴子殿下准備去自殺麼?家臣們紛紛騷動了起來.

死猴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啊胡扯也要有個限度哦,勝家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公,公主殿下,這實在是太亂來了!這樣的話就跟猴子特意跑去送死沒兩樣嘛!呃…不過對于我來說如果猴子死掉的話公主殿下的貞潔也能得以保全……不過以後回想起來一定會做惡夢的!」

「干嘛老是拿我的貞操說事啊,六?總而言之,如果連猴子的這種夢話都信的話我豈不是跟白癡一樣麼.這里果然還是只能請求長政派出援軍——」

「喂喂等等啊信奈!我和那個娘娘腔,你到底相信誰啊?!」

「哈啊?娘娘腔的人不正是你麼.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麼?」

「這樣的婚姻,對你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長政只是為了利用你才利用這樣的婚姻,想要把尾張和美濃占為己有!你這樣做蝮蛇他真的會覺得高興嗎!」

「有什麼辦法啊!你在墨俁死也好殘也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如果貴重的兵力和壯丁再逃跑的話我會很困擾的不是麼!」

「我都說了士兵和壯丁什麼的我一個也不要!就算我失敗了對你來說又有什麼損失啊!」

啊啊啊啊.信奈大人這麼悲傷這麼消沉的表情,而且還臉上飛紅……果然還是想要猴子阻止她和長政的婚事啊……勝家再次淚目.

「再說了,你自己不是都說了要把我往火坑里推的不是麼!」

「把,把你往火坑里推那正是如我所願,但是派部下去進行明知會失敗的作戰的話豈不是有損我的威名麼」

「吵死了!總而言之少廢話讓我建城去!」

「啊啊真是的,你到底要蠢到什麼地步啊!難道說是因為我要和長政結婚了所以著急得看不清東南西北了麼?連一兵一卒都不帶潛入墨俁這樣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如果失敗的話你可是會沒命的啊!」

「為為為為為什麼我要著急啊?!你你你你你要和誰結婚管我什麼事情啊!我我我我才沒有著著著著急什麼的呢!」

「你看你看臉又紅了就像正處發情期的日本列島土猴子一樣!」

「我靠不甘心呀啊啊!這是我心中的憤怒!還不是因為某個笨蛋主公實在太氣人了所以臉才會紅的……」

「嗚啊啊啊啊.兩個人……兩個人關系怎麼會好成這樣啊啊……自從決定和長政殿下結婚以來天天歎氣不已的公主殿下……竟然會精神得仿佛如魚得水一樣啊啊啊啊~~!」

勝家,淚目得一塌糊塗.

這種程度的話上京都說相聲應該沒問題了……一邊的犬千代獨自點著頭.「哎呀姐姐大人和猿君的嘴炮大戰又開始了.到底要吵到什麼時候啦」「這也許是公主殿下最後的片刻甯靜時光也說不定呢,就讓她們吵個痛快吧」信澄和長秀也在底下竊竊私語.

「猴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要去墨俁的話我也不攔你!不過啊,你可別指望我會支援你一兵一卒哦!」

「哦哦,援軍什麼的我不需要!就算我被敵人包圍了也好,絕對不可以出救兵!還有絕對不准找長政那個家伙借兵去!」

「哈啊?你少自我陶醉了!為什麼本小姐非要幫你到這個地步不可啊?!」

「恩賞自由的事情,可不許給我忘了啊!」

「你很超誒.這種事情,等打下稻葉山城再說啦!」

「哼」

「哼」

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互相罵得連臉都快要貼到一塊兒去了.

對于兩人來說——這可能是最後的一次吵架也說不定了,心中被不舍之情所占據.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最後,兩個人互相背過了臉,哼了一聲算作了道別.

回到自己的小棚屋新家的良晴召集了五右衛門和以前野某猛男為首的川並眾們,向他們說明了一生一世的大豪賭作戰——「墨俁一夜城」的計劃.

相良氏,欲求太多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呐,五右衛門話中有話地說道.

「五右衛門.安藤老爺子最後找到了沒有啊?」

「把川並眾的人手分成了好幾撥,現在正在搜索中」

「該不會已經被收拾掉了吧……」

「如果把他殺掉的話,淺井氏此生此世都會被竹中氏視為仇人的,所以應該不會喵」

「這樣啊……說的也是」

「說起來信奈殿下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現在我們連守備兵都沒有,叫(到)底行不行喵?」

五右衛門咬舌頭的毛病看來是治不好了.

「像勝家一樣帶著那麼多人咋咋呼呼地跑到墨俁去不被美濃軍發現才怪咧.所以說如果不靠我們這些小部隊的話是沒有勝算的.因此即使和信奈大吵一場,也一定要打消掉她出兵護衛的念頭」

「不過現在被川並眾保護著的竹中氏又如何系(是)好捏(呢).好不容易到手的軍西(師)難道就醬紫放著不用喵?」

「嗯嗯.畢竟半兵衛醬也仕從過義龍,不想給她增加多余的負擔啊」

「相良系(氏)太寵竹中系(氏)了呐」

「而且,只要有我和你們在的話我就有成功的自信」

「嗯嘸.想必是有什麼密策吧,相良氏」

「當然咯,五右衛門」

五右衛門的左右手——五大三粗的猛男首領前野某某人,毫不留情地把墨俁的地圖向著良晴砸了過來,氣勢洶洶地說道.

「這一次總可以讓我們成為武士了吧,小哥」

因為這次的行動關乎到信奈畢生的夢想,良晴在氣勢上也完全不輸他人.

「啊啊.本大爺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招為武士的.不過話說在前頭,這次的工作搞不好會送命的,干不干?」

以前野某某人為首的猛男們都一齊歡呼了起來.

「當然要干了.除了我們以外,還有誰可以保護我們的老大啊!」

「老大光滑細膩的肌膚!」

「連一處擦傷!」

「都不會有的!」

「喵的咧你們這群一臉惡人相的家伙為什麼全體都是蘿莉控啦?!」

良晴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整個計劃.

「雖然這個作戰方案是藤吉郎大叔原創的,不過這里我們要改用two-by-four施工法來實行」

「土?」

「拜?」

「佛……?」

「在我生活的世界里面是很常見的房屋施工法啦.在這個世界里,一般築城建房之類的,都是在當地開始建造房屋的吧.所以說這麼做太花時間了.所謂two-by-four施工法,就是在別的地方事先把建築的零件全部做好,然後想辦法運到施工地點一起組裝起來的辦法.這樣的話就算只有一夜的時間建起一座要塞也不是什麼問題」

「真不愧是妙計中的妙計呐,不過」

五右衛門歪過了小腦袋.

「這麼沉重的部件要怎樣才能順利運到墨俁呢」

「這就要靠你們川並眾的力量了.利用木曾川上游的森林的木材做出合適的部件,然後用木筏通過木曾川運到墨俁來——對川賊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的吧?」

這個時代的木曾川的流向和現代稍稍有些不同,而墨俁正好處在長良川和木曾川的交彙之處.

前野某某人也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小哥,別太強人所難了.木曾川可是條有名的急流啊!」

「就是就是!搞不好會要人命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不要說得那麼輕巧啊!」

五右衛門突然啪地打了個響指.

「……嗚喵.通過湍急的木曾川來運送部件的話,建造的速度也可以大大齊(提)高捏(呢).真不愧系妙計喵,相良系」

好耶老大又吃螺絲了啊!前野某猛男一群人又開始擊掌相慶了.

「是啊是啊,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妙計啊!」

「小哥,你可真是個天才啊!」

「我們的命就交給小哥你了哦!」

「你們這群蘿莉控難道一點兒自己的主見都沒有嗎?!」

就這樣——

天下聞名的「墨俁一夜城」的傳說,就此拉開了序幕.

在木曾川上游實現建造好城柵和箭樓,然後趁著夜色一夜之間通過水路運到墨俁,然後全部組裝起來的超高速大作戰.

木下藤吉郎,正是通過這次作戰,讓名聲響徹整個戰國,揭開了自己光輝人生的序幕.

但是,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失敗的話,等待著自己的只有死亡.自己的小命丟了不要緊,但是這樣的話信奈就會被淺井長政輕而易舉地奪去了.

(這樣的話,我來到這個時代豈不是沒有意義了麼……我發過誓,那家伙的夢想,一定要由我來為她實現)

淺井長政說過.對于女人,夢想這種東西只要用嘴上說說就可以讓她們服服帖帖的了.

但是,良晴不這麼認為.

這樣做是錯誤的.絕對是錯誤的.

女孩子所真正追求的,絕對不是甜言蜜語這麼膚淺的東西.只是單純地讓對方沉浸在對夢想的憧憬和向往之中,這根本就不是男人的所作所為.所謂夢想,就是應該去實現的東西.為了女孩子的夢想,作為男人,就應該做好舍棄自己性命的覺悟.

夜幕籠罩,五右衛門一行人坐著木筏向墨俁靜靜地出發了.良晴胸中心髒前所未有地猛烈跳動著.

到了明天夜里,長政和信奈的婚禮就會在小牧山舉行了吧.時間根本就來不及.真的能夠在剩下的一天時間里順利攻下稻葉山城麼.良晴心中急如火燎.

「可惡,興奮得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呵呵.這個時候是要在手心里寫"人"字吞下去就好了喵」

「哦哦又出現了啊,老大又吃螺絲了啊啊!」

「真是受不了啊!」

「我就是為了這一瞬間才當的川賊啊啊!」

「你們這群家伙怎麼老是來這一套啊!給我稍微安靜點啦!」

這個時代的木曾川是一條極其可怖的急流,良晴好幾次都險些從木筏上掉了下去,所幸每次都被身邊的五右衛門「嗚喵」地紅著小臉給抱住了.然後川並眾猛男們爆發出了「死吧」「給老子去死啊相良良晴」「竟然被老大的小手手給抱住……唔哦哦哦好羨慕」的不滿之聲.

「相良氏.我們到墨俁了……趁著天還沒亮趕緊把城造喜(起)來吧」

「說得對小哥,咱們一氣呵成把城建好吧!」

「……說得對.接下來的戰斗,分秒之間就會決定勝負了」

良晴一個人低語道.

我什麼都不會放棄的.

開始了.

墨俁一夜城.

首先用圍欄將城的外部繞上一圈,然後將防禦美濃軍襲來的建築一一組合起來.

身邊的人手,只有川並眾們而已.

工程的最初意想不到地順利.

但是,看來最終還是天數已盡了.

太陽從東方升起的同時,墨俁的築城部隊的身影被美濃軍在稻葉山上一覽無余.

「大事不妙」「被尾張在墨俁築城成功的話什麼都完了」——轉瞬之間,慌慌張張的美濃軍就猶如潮水一樣從西面向東殺來.

總數有一千,兩千,合計已經超過了八千人.

眼前不光有著八千人的敵軍,而且背後的信奈也不會放出一個援兵.

(藤吉郎大叔只要築城倒還算好,可以我今天必須要攻下稻葉山城才行.眼下一定要想辦法拖住美濃軍,給信奈創造攻打稻葉山城的良機才行)

登上箭樓的良晴咬緊牙關大喊「眼下正是關鍵之刻」,敵軍的箭矢仿佛飛蝗一般從他的臉邊嗖嗖地擦過.

「怎麼辦小哥,距離完成還要花上不到一個小時啊!」

「就算圍欄再怎麼牢固,兵力差得實在太離譜了.如果敵方全力攻過來的話是不可能攔得住的」

「就差一點呃.再加把勁,城馬上就可以完成了.到那個時候,信奈就可以趁機攻下空虛的稻葉山城了」

「但是啊小哥,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啊?!」

「是啊,現在應該撤退才對!」

「快撤退吧!」

此刻耳畔仿佛響起了淺井長政那令人不快的笑聲.明明什麼都不想放棄的……果然還是做不到麼.說到底,這難道只是小孩子的任性,兒童的戲言而已麼.

「相良氏.這里就由在下想辦法撐過去!先走一步了!」

五右衛門從身後唰地一聲抽出忍者刀,從箭樓上嗖地一下跳入了敵陣.

向著漸漸逼來的美濃軍一邊投出了煙玉一邊奮不顧身地砍殺了進去.

「嗚哇啊啊,老大?!你丫的想讓老大去送死嗎啊啊啊啊!」

「不管敵人有幾千幾萬都好,一定會阻止他們給你看啊小哥啊啊啊啊!」

「小的們!這里就是我們這些川賊成為武士的最好時機,給我上啊!」

「喵的咧你們這群家伙自己的主見到底丟到什麼地方去了啊?!」

雖然川並眾個個都是游擊戰的好手,但是說到底人數也不過百余人而已.

而且有半數的川並眾還在進行築城作業而脫不開身,就算五右衛門和他們再怎麼身經百戰,想要憑這麼點人阻擋八千人的美濃軍還是太過于魯莽了.

「等一下五右衛門,不要給我輕易的死掉啊!」

良晴也提起長槍沖進了戰場,拼命地回避著敵人的攻擊,掩護著五右衛門.

雖然討厭打仗,但是絕對不能對五右衛門見死不救.

「這只是我的任性而已,怎麼可以讓你因為這種原因死掉!」

良晴盡力揮舞著長槍,仿佛使出了身上所有的力量.

「五右衛門——!」

「危,危險啊,相良氏!」

種子島的槍聲響起.

就算是再怎麼「擅長逃命」的良晴,還是躲不過洋槍的子彈的.

要被擊中了,心想著一切都完了的良晴閉上了眼睛,但是子彈不可思議地沒有擊中自己.

「……嗚喵」

五右衛門,擋在了良晴的身前.

睜開眼睛的時候,五右衛門小小的身體,就這樣倒在了良晴的懷中.

「五……五右衛門——————?!」

「……相良氏……你……沒事吧……」

「五右衛門……!不可以死啊啊啊!」

「……這樣就可以了……果然……欲求太多,是不行的呐……」

「喂.五右衛門.這不是真的吧?別嚇我啊,喂?!」

「……男人,總有一天……會面臨選擇的……要鼓起選擇的勇氣哦,相良氏……」

「——五右衛門?」

毫無反應.

五右衛門仿佛睡著了一般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良晴抱著五右衛門小小的身體發了瘋一樣地喊道.

「不應該會這樣的啊……!」

游戲里的曆史不是這樣的.

明明已經引發了一夜城的時間,但是最後竟然沒有成功.

最相信自己的五右衛門,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建造的方法,明明都已經在作弊了,難道真的造不出墨俁一夜城嗎……!」

五右衛門,為了自己而死去了.

我果然還是沒有代替藤吉郎大叔的資格麼.

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實現信奈的夢想麼.

為了守護信奈的夢想,卻失去了五右衛門——想要得到什麼,勢必也會失去什麼.這也或許正是這個世間的真理吧.

但是,現在的我,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哪怕只有一個人戰至最後,也絕對不會放棄,這正是我為了憑吊五右衛門而進行的戰斗!

良晴咆哮著,奔跑著,懷中依舊抱著五右衛門小小的身體,向著美濃的八千大軍義無反顧地殺了進去.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這群混蛋!!!!!!!」

什麼都不願意放棄的結果,或許正意味著不得不放棄一切吧.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竹,竹中半兵衛重虎,以仁義之名……不,以凌駕仁義之上之名特來相助……!」

「嗷——!前鬼參上!」

「後鬼,參上!」

「「「「「「「十二天將參上!名號太長了所以省略不報了!」」」」」」」

「美美美美濃三人眾之首,安藤伊賀守實在出于無奈作為相良小哥的友軍前來助戰……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率領著川並眾的剩余部隊的半兵衛仍舊騎在那匹騾子一樣的小馬駒上,抖抖索索地指揮著軍隊.算上式神軍團以及順利救出的安藤伊賀守的一族的兵力,向著美濃軍的背後發起了攻擊.

「哦哦……半兵衛,你果然背叛了俺呐!你這個叛徒!」

坐鎮美濃軍正中的六尺五寸大壯漢——齋藤義龍遠遠地瞪著半兵衛,大聲地吼道.

但是半兵衛既沒有哭泣,更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

一邊自在地指揮部隊以八卦之陣進攻,一邊親身向美濃軍發起沖鋒.

「雖然殿下對我有恩,但是我決定了——我決定為良晴先生獻上我全部的智謀和韜略!就算背上叛徒的罵名——我也絕對不會後悔的!」

平時撞見猛男都會嚇得哇哇叫的半兵衛,此時在戰場上卻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散發著無比的自信和激情.

半兵衛身為軍師的天才智謀以及身為陰陽師自由召喚式神的實力,美濃武士們早就已經狠狠地領教過了一番,被這陣仗一嚇,紛紛癱坐在地.

就連那個打倒了東海第一強弓——今川義元的織田信奈,在半兵衛面前都像個小毛孩子一般被玩弄于鼓掌之間,再加上憑借十七名手下攻陷難攻不落的稻葉山城的壯舉,半兵衛的威名早已是響徹美濃.

再加上,將到手的城池完璧歸趙還給義龍的這份無欲無求之心,堪稱古今無雙的義將.

而就是這樣的半兵衛,現在卻做好了背負叛徒的罵名的覺悟,拼死來救助相良良晴這個織田家默默無聞的侍大將.

美濃軍在竹中半兵衛和安藤伊賀守的部隊的奇襲之下一片混亂,義龍的本陣在半兵衛的式神部隊的猛攻下被一氣呵成地攻破了.士兵們也紛紛失去了戰斗意志,連陣型都已經徹底潰亂了.

沒想到竟然連安藤伊賀守也……義龍在折凳上咬牙切齒.

「安藤伊賀守!好歹你也是從我父親那里奪回來的國人的權益之中分得一杯羹的人,竟然也會背叛俺!」

「我我我安藤伊賀守,對于義龍殿下絕無謀反之意!絕對沒有!但,但是,半兵衛她,半兵衛她……」

看樣子安藤伊賀守在被半兵衛和川並眾們順利救出以後,被自己的外甥女毅然的態度給徹底壓住了,勉勉強強地答應站到良晴一方的樣子.

美濃三人眾之首投降織田一方了!

這個消息仿佛狂風一般地傳到了美濃三人眾剩下的兩個人的耳朵里.

被後世公認為堪稱「頑固一徹」一詞語源的頑固老爺子——稻葉一鐵.

還有雖然沒有成為語源,但是和一鐵意氣相投的肌肉老爺子——氏家卜全.

兩個人雖然都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角色,但是卻對半兵衛懷有深深的崇拜之情——但是好在二人並不是蘿莉控.無論是兩度擊退來勢洶洶的織田軍的神機妙算,還是將城池完璧歸趙的義舉,都讓二人對半兵衛有著很高的評價.二人一致認定,只要遇到合適的主公的話,半兵衛一定會成為能夠平定這個戰國亂世,被稱為「今孔明」的響當當的人物.

遺憾的是,義龍並沒有能夠容下半兵衛的器量——

如果半兵衛就這樣從這個世上消失的話,這個戰國亂世恐怕就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吧.兩個人想到這件事,也總是不約而同地歎氣.

然而,看了眼前的半兵衛的樣子,「那個重情重義的半兵衛明知寡不敵眾竟然還舍身相助,看來這個相良良晴也是個相當有器量的人呐」「看呐,半兵衛殿下的神情,仿佛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看來臥龍終于遇上了明主,翱翔天際了呐」,兩個老爺子禁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帶著自己的部隊向義龍軍倒戈了.

「稻葉伊予守一鐵良通,在此為相良殿下而戰!」

「氏家卜全直元,也加入相良殿下一方!」

這樣一來,雙方的兵力幾乎不相上下了.

不,應該說士氣全無的義龍一方正處于壓倒性的不利.

但是即便這樣,義龍仍然高喊著「俺跟你們拼了」,六尺五寸的巨漢像惡鬼一般揮舞著薙刀,把潮水一般襲來的士兵砍翻在地.

半兵衛騎著自己的小馬駒在戰場上左突右閃,好不容易跑進了即將完成的墨俁城之中.而良晴也是揮舞著手上的長槍,掩護著半兵衛一起回到了城里.

「各,各位!現在我要以這座城為據點構築八卦之陣!」

「半兵衛醬,真是謝謝你了!但是,五右衛門她——」

「良晴先生.人總是會死的.傷感的話請留到以後再說吧——現在,請好好考慮如何才能夠活下去」

臉色微微有些泛白的半兵衛用盡全力向良晴喊道,在她小小的側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淡淡的淒涼.

但是,這種淒涼的表情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在戰場上拼死而戰的良晴根本沒有那個閑暇去思考.

兩軍在墨俁這個狹小的地方激烈地交鋒著,眼看時間已經過了晌午.

「俺是絕對不會輸的!只有俺才是美濃的國主!無論是父親大人,還是傻瓜公主,只要俺還活著一天,你們就別想從俺手里搶走美濃!」

義龍仿佛怪物一般的巨軀身上如同鬼神一般的執念,讓一度陷入混亂的美濃軍重新集結起了陣勢.

如果從眼前的敵人面前逃走的話,就會被義龍吞下去的——這樣的恐怖驅策著美濃軍的士兵們一次又一次地發起了沖鋒.

「現在的義龍大人,已經舍棄了人性化身為厲鬼了.無論我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的」

半兵衛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長時間的戰斗給她細小的身軀帶來了極大的負擔,只見她坐在矮凳上咳嗽不止.

「你沒事吧,半兵衛醬.如果累了的話,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我們在這里已經沒有退縮的余地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不要勉強啊」

然而.

不論半兵衛如何奮戰指揮.

墨俁城的良晴部隊,漸漸地被美濃軍所壓制了.

就在墨俁的城門還差一步就要陷落的時候.

從良晴的背後,傳來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墨俁城還差少許就要完成了!諸位,把美濃軍全部趕回去!」

身著南蠻風格的戰甲的信奈,一馬當先地沖了過來.

「這個家伙……!為什麼要到這里來啊?快去攻打稻葉山城啦,到底在干什麼飛機啊?!」

此外,緊跟在信奈身後的是——

「為了挽回墨俁築城失敗的汙名,柴田勝家在此參上!全軍,跟著公主殿下突擊~!」

「尾張的貴公子,津田信澄見參!猿君,把我一個人丟下也太見外了不是麼!」

「看到了我們尾張軍全軍壓上的陣勢,美濃軍也開始慌了神了呢.九十三分」

「……欺負良晴的人不可原諒.汪,汪」

在信奈的總動員之下,尾張全軍一齊度過了河,浩浩蕩蕩地向著墨俁襲來.

預料之外的,織田軍勢如破竹的進攻.

眼前的美濃軍,只剩下了顫抖的份兒.

在美濃軍陣前指揮的齋藤義龍,對眼前的情景也看呆了,一個人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著「怎麼可能」.

「竟然會帶著全軍來救援墨俁?難道就不去攻打稻葉山城麼?!」

心機重重的義龍,在稻葉山城留下了為數不少的守備兵力.信奈雖然擅長野戰,但是攻城卻不是她的強項,而且兵力也明顯不足.所以即使把部隊分散在墨俁和稻葉山城兩地也已經可以把織田軍各個擊破——原本義龍正是如此打算的.

但是照這個形勢下去的話,身為大將的自己搞不好就要交代在墨俁這個地方了.

這樣的話稻葉山城的守備兵團除了繳械投降以外根本就沒用了.

「這,這,這……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眼下只能丟車保帥了.

「放棄墨俁,死守稻葉山城!」

齋藤義龍忿忿地撤兵了.

一夜之間建城這樣的事情也快得太離譜了.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織田難道用了什麼魔術不成麼.抑或是逃亡尾張的義父——道三所出的主意嗎.

義龍氣得連牙齒都快咬碎了.

「蝮蛇加上傻瓜公主兩個人的智慧,難道就真的能夠敵過俺嗎……!」

對于一直輕視自己是「六尺五寸」「大塊頭」的義父——道三,總想要向他證明——自己是比織田家的傻瓜公主優秀得多的繼承人.

對于無法接受身為外來人的道三的美濃人來說,頂著「土岐氏直系的正統後繼者」光環的自己本來就更容易被接受,在廢除了道三所指定的改革以後,國民們也大多被自己所懷柔了.

至于帶兵打仗方面,也應該得到了道三的兵法真傳才對.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仍然還是抵不過那個傻瓜公主麼.

道三的眼光難道真的是正確的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又到底是為什麼被作為齋藤家的繼承人養育成人的呢.

仿佛噩夢一般的現實,讓義龍大受打擊.

「相良良晴的墨俁一夜城」,變成了一個傳說.

整座要塞都因為這場大勝而沸騰了.

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良晴,身背著五右衛門,向馬上的信奈拜倒行禮.

半兵衛也為眼前突如其來的大勝松了一口氣,喊著「信信信信奈大人好可怕啊啊啊我不要見她啊啊,哇哇哇……」一路逃到了箭樓里躲了起來.

看樣子那個弱氣的性格好像也不是完全改變了的樣子.在剛才的戰斗中為了指揮部隊,以及帶領稻葉一鐵和氏家卜全的軍隊到良晴一方來,半兵衛也相當地努力了.

不過,眼下的良晴則是死死地盯著信奈說道.

「為什麼你會到這里來啊信奈?不是都讓你去攻打稻葉山城去了麼!你就這麼想嫁給長政那個娘娘腔啊!」

「哼.雖然本小姐是很想對你見死不救的說……不過突然改注意了.你運氣不錯哦,猴子」

「可是啊……」

「我啊,和你一樣都是那種貪心不足的人.無論是墨俁築城還是稻葉山城,哪一個我都要.本小姐就是這種決不放棄主義者哦」

「嘛,義龍應該也在城里留下了相當的兵力呐……這里的美濃軍比想象中的數量要少得多」

良晴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

但是,伏在良晴身後的五右衛門卻——

「……總而言之,墨俁城,我依照約定建成了呢」

「這樣啊.——那個忍者,看來也太過勉強她了呢,我也很遺憾」

「啊啊.戰爭,果然還是會死人的呢.真是討厭的東西啊……」

「……我向你保證.這個紛亂的天下,就由我來平定它.然後讓它成為一個不再有戰爭的國度」

「天下第一的信奈竟然會和我定下這樣的約定啊,如果天不要下雨就好了呢」

「猴子……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下達築城命令的我的責任.打起精神來吧」

「啊啊.我知道啊.雖然明明都已經明白了,但是眼睛里的水……怎麼都止不住啊」

「鼻涕蟲.就你這樣還算是武士麼」

嘴上不饒人的信奈的眼角,也浮現出了淡淡的光芒.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伏在良晴背後的五右衛門,啪唧一下睜開了眼睛,像小貓一樣伸了一個懶腰.

「……嗚喵……相良氏,快點帶兵包圍稻葉山城吧.現在正西(是)奪取美濃的絕佳襲(時)機哦」

「誒,五右衛門?!你不是中了子彈死掉了嗎……?!」

「忍者總會記得在衣服里面罩件鎖子甲的.一兩發子彈還是防得住的喵」

「什麼嘛,我都擔心死了啊!!我還以為……!」

「呵呵.對于欲念深重的相良氏,至少也要讓你體會一次失去的滋味才行喵.這就算是演習好了」

「竟然故意裝死給我看啊?!啊啊不過這樣也很開心啊!來來讓我抱抱,我蹭我蹭我蹭蹭蹭!」

「哇.哇.哇.放放放放開我啊,被男淫抱過來的話,在下,在下,嗚喵~~!」

「你在說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啦,不過五右衛門能夠活下來真的太好了呀!」

「嗚喵~~!相娘系好奇怪喵!救命喵~!」

你丫的抱著老大蹭個不停到底居心何在啦!以前野某為首的川並眾猛男們一邊狂喜一邊把良晴圍住一頓暴打.

「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喂信奈,不要在一邊偷笑啦快點把獎賞給我!」

信奈從袖兜里掏出了個柿子,一甩手朝著良晴的腦袋丟了過來.

「拿好了.對于猴子來說,獎勵個柿子應該就足夠了吧」

「我靠!!!!!!!這算哪門子的獎賞啊!你就知道拿人當猴耍,恩賞自由的約定上哪里去啦?!」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哦.恩賞自由,也要等到攻下稻葉山城再說!」

「還不是因為你跑到這里來的緣故,現在哪里還有這個美國時間啊!」

「哼!縮頭縮腦的死猴子,真讓人看不下去呢!」

信奈好像很高興似地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久所未見的笑容,終于在臉上再一次綻放.

「去吧猴子!如果不想讓我被長政搶走的話,就在日落之前把稻葉山城攻下來!」

「喂!稍微提高點俸祿你會死啊!這個守財佬!給我站住啊!!」

一氣呵成.

仿佛電光石火一般.

信奈向著稻葉山城一馬當先地沖在了最前面,良晴也在後面緊緊地追趕著.

剛准備依照慣例開慶功會的勝家見狀,慌慌張張地抓起長槍向著全軍大喊「糟糕,長政的婚事的事情我都給忘了啊啊啊!全全全全軍趕緊跟上公主殿下啊啊啊!慶功宴等攻下稻葉山城再說了啊啊啊啊啊啊!!!」

從箭樓里面抖抖索索地探出小腦袋的半兵衛,見到信奈已經不在了,呼地舒了一口氣.

「……良晴先生,真是個大忙人呢」

牽著小馬駒迎接半兵衛的五右衛門聽了這話,面罩下的小臉也露出了微笑.

「而且,還是個大色狼呢.侍奉這樣的人真是前途多難呢,竹中系」

這樣的人才有讓我跟隨的價值啊,半兵衛也笑了起來.

距離長政和信奈的婚事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是和美濃之間的最終之戰!今天一定要攻下稻葉山城!」

竹中半兵衛和美濃三人眾已經投靠了織田方,漸露敗相的齋藤義龍只好加強守備死守稻葉山城.但是在織田家的猛將——柴田勝家「今天一定要洗刷名譽,挽回汙名」這句有些微妙的口號帶領下,織田軍以電光石火一般的攻勢瞬間攻陷了金華山南側的瑞龍寺山的要塞.

周邊的要塞被織田軍一個接一個地攻陷,剩下的稻葉山城被信奈的大軍為了個水泄不通,金華山的山麓上一片火光熊熊.

僅僅半天左右的時間,信奈已經占領了美濃九成以上的領地.

剩下的只有金華山上被完全孤立了的稻葉山城了.

但是,雖說不可能有援軍相助,稻葉山城的易守難攻依然是一個不變的事實.

眼看著和長政約定的時間已經步步逼近了.

信奈把小嘴又撅成了個へ型,把家臣們聚集起來商量到.

「光靠蠻力強攻是趕不上時間的.不過,如果能夠有人潛入稻葉山城理應外合打開城門的話,說不定能夠……有誰願意當志願者麼?」

「生還的可能性是三十分呢.就讓我去吧」

「公主殿下才不會讓給長秀呢!這里就讓我突擊進去好了!」

丹羽長秀和柴田勝家都自告奮勇地充當敢死隊,但是卻被信奈一句「如果你們兩個死掉的話我會很困擾的不是麼」給否決掉了.

「嗚啊啊啊~公主殿下肯定是要派死猴子去當敢死隊了啦~太偏心了啦~肯定不會錯的啦~!」

「勝家殿下,你就死了那條心吧,七分」

順帶一提一邊的津田信澄聽了敢死隊三個字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一個人嘀咕著「我,我這樣的貴公子.雖然男扮女裝很擅長但是實在是苦于登山無力啊」,結果被自己的老姐狠狠地瞥了一眼.

前田犬千代「唔——」地舉起了小手,但是被鄰座的良晴無聲地按了下去.

「從剛才起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呢,猴子」

「這個時候再臨時抱佛腳開軍事會議也沒什麼用了吧.我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才在這里的不是麼」

「哼.墨俁那是因為你運氣好才撿回一條命的哦.天上可是不會連續兩次掉餡餅的哦」

啊啊啊~果然是這樣啊啊啊~~勝家又開始哭號了.

「雖然不是我想出來的,不過辦法還是有的」

「真的假的啊.該不會是被恩賞自由的約定給沖昏了頭了吧?」

「切.你好雞婆啊.這里就信我一次吧」

「……我知道了啦.反正就算阻止你也會去的吧」

「你還真是了解我」

「哼.做到這個份上,就這麼想要和天下第一美少女卿卿我我麼.也就是說想和我……真是狗膽包天的工口猴子呢」

「你,你不要給我會錯意了啊.我只不過是想要好好教訓一下近江的那只假猴子混蛋而已罷了!」

「真難得.本小姐也是這麼想的.過會兒該不會要下雨了吧」

太陽已經漸漸西下了.

現在已經不是繼續優哉游哉說相聲的時候了.

良晴把說著「我跟你一起去」的犬千代給制止了下來,對著信奈留下一句「我現在就潛入稻葉山城打開城門」,英姿颯爽地出發了.

(我靠.明明是往火坑里跳但是一點都不覺得恐怖呢.看來老子也差不多成了獨當一面的武將了啊)

正在一個人暗自小臭屁的良晴的後腦勺突然被什麼東西咚地一聲打了個正著,仔細一看砸過來的正是信奈平時掛在腰上的那個葫蘆.

這個葫蘆,信奈平時一直都當做水壺時刻不離身,上面還寫著她的名字.

「很痛啊!你搞什麼飛機啦!」

「……哼.金華山上是沒有水源的.如果口渴的話,就喝葫蘆里面的水好了」

「你給我記住.恩賞自由的約定,我一定會讓它實現的」

「嗯嗯.只要你,能夠活著回來的話」

信奈有些得意地眯起了眼睛微笑道.

良晴也跟著笑了起來.

啊啊啊死猴子和公主殿下開始眉目傳情了?這是哪門子的詭異氣氛?可惡啊死猴子如果你敢用嘴巴碰到公主殿下的千成葫蘆的話你就死定了!妒火中燒的勝家淚目婆娑地哭喊道.

在剛才向著稻葉山城行軍的時候,良晴早已向半兵衛打聽了進入山城的暗道的事情.

『在南面的七曲口和西面的百曲口都有重兵把守.但是,如果從北側的長良川邊的懸崖爬上去的話,就可以從位于丑寅位的鬼門潛入二之丸的內側——但是懸崖絕壁是重重相連的,就連野獸都不敢接近.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去嗎』

在墨俁的時候我已經把所有的符咒都用光了,現在就是一個一點用處都派不上的小丫頭.如果良晴先生你還是要去的話,十有八九會沒命的.但是……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非去不可.你也是知道了這一點才會告訴我暗道的位置不是麼?謝啦」

良晴輕輕摸了摸半兵衛的小腦袋,然後就前去參加軍議了.

然後單槍匹馬從本陣出發的良晴,現在正毫不猶豫地走在通往鬼門的道路上.

為了盡量避人耳目,身邊的隨行人員也精簡到了極點——換言之只有五右衛門一個人跟著.

說到底,這就是一場豪賭.

「抱歉啊五右衛門,每次都讓你陪我」

「不用客氣.因為在下也不想看到信奈殿下被淺井長政奪走以後相良系那副消沉不己的樣己」

「我我我我才沒有呢,信奈什麼的關我什麼事啊!我只是單純地看那個娘娘腔淺井長政火大到不行想給他個教訓而已啦!」

「……呵呵.我們出發吧」

良晴和五右衛門兩個人登上了第一段懸崖,互相靠著觀察周圍的情況.

雖說鬼門的山道的防守很薄弱,但是還是有巡邏的士兵不時地走過.

但是,這些巡邏兵們——

「嗷嗚,嗷嗚~」

「哇啊啊,老虎啊!老虎出山了啊!」

「是虎妞啊啊啊!」

……披著虎皮的前田犬千代很沒有干勁地在金華山的林子里裝模作樣地吼了幾下,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

犬千代的內心中,仿佛在想著(嗚——犬千代也想一起爬山的),稍稍地鬧起了別扭.

距離最後的時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猴子還沒有發來信號麼?」

抬頭看著金華山,信奈急不可耐地拼命抖著腳.

雖然內心對于良晴的安危擔心得要死,但是嘴上卻說著「真是個一點用處都派不上的死猴子」逞著強.

勝家則是死死地跟在信奈的身邊.

「公主殿下!快看!那是公主殿下的葫蘆!」

在山麓上的二之丸內,閃過了一絲亮光.

這正是信奈借給良晴的葫蘆所發出的.

良晴把葫蘆綁在了長槍的槍穗上,用力地揮舞著.

信奈從折凳上噌地一聲竄了起來,高舉拳頭大喊道.

「是我們贏了,六!現在開始,發起總攻!」

「嗚啊啊啊啊.死猴子,臭猴子~!為什麼那個葫蘆會看上去亮閃閃的啦?肯定是死猴子想要好好體味公主殿下珍貴的唾液的味道,用自己肮髒舌頭把那個葫蘆上上下下舔了個遍的緣故!肯定不會錯的!可惡啊我一定要殺了他啊啊啊」

「六!我決定了!從今天起,那個葫蘆就是屬于猴子的旗號了!」

「誒誒誒誒?那個不是公主殿下的寶物嗎……就這麼,就這麼重視那只死猴子嗎公主殿下呀啊啊啊啊啊~?!」

小名萬千代的丹羽長秀,在金華山山麓上布下了陣.

將稻葉山城的各個城門都用部隊包圍了起來,靜靜地看著信奈向城池發起進攻.

「攻略稻葉山城的夙願,就差一點了.滿分」

在長秀的面前,突然出現了身份不明的軍團的身影.

部隊的旗號,正是淺井家的標志.

首當其沖的年輕武者,正是長政.

「在下淺井長政,作為信奈殿下的丈夫特來相助攻略美濃.等結束了之後,就在此地舉辦婚事吧」

究竟是不是過來相助的從長政一行人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了:不光人手不足,而且還帶著一大堆婚禮所需的各種用品,一副喜慶的樣子根本看不出是猿君的樣子.估計是在前往尾張之後,得知了信奈突如其來地向美濃發兵,獨自攻略稻葉山城的事實,「這樣下去婚事的約定會被打破的」——于是慌慌張張地向美濃趕來了.

所謂的想要不勞而獲的人就是這個樣子的.

而且,對于長政來說,他在暗地里還有著幫助義龍奪回稻葉山城的秘密.

如果不盡快斬草除根的話,自己陰謀就會暴露在信奈面前了.

以往總是一副游刃有余表情的長政,這會兒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怎麼了,丹羽殿下!請快點讓道吧!」

不經意地,對眼前的女性大聲地吼了起來.

但是長秀仍然擺出了她那標志性的微笑,在長政的面前巍然立馬,沒有絲毫讓道的意思.

「淺井殿下,公主對我丹羽長秀,可是這麼吩咐的哦」

「怎麼說?」

「『這場戰斗,是相良良晴的戰斗.如果有卑鄙小人膽敢插手的話,無論來者何人,一律照殺不誤.就算是淺井長政也不例外』——這樣」

溫順和氣的長秀身上,靜靜地蔓延出了強烈的殺氣,懸于腰際的太刀也被按在了手上.

「……如,如果殺了我的話,淺井家和織田家就會成為不共戴天的敵人的哦!」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公主好像已經做好了那樣的覺悟的樣子.織田家能夠走到現在這幅田地,也正是相良殿下豁出性命奮戰到底的結果.到了最後關頭自己的功勞被人奪去的話,相良殿下一定會抱憾終身的吧.公主看來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呢」

「……嗚.就是說想要對我們之間的婚事反悔的意思嗎」

「如果美濃就這麼被攻下來的話,恐怕也真的沒有這個必要了呢」

「你覺得對于這樣的行為淺井家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麼.沒有了和我們的同盟,你們打算怎麼取得這個天下呢」

「呵呵.我們家公主是很小孩子氣的,對于那只口沒遮攔的猴子可是寵愛到不行呢.如果有人敢對猴子殿下妄加危害的話,恐怕一定會大發雷霆起來吧,到時候恐怕別說是淺井家了,就連天下或許也不會放在眼里的哦」

長秀的臉上依然是笑顏不絕,但是從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凌厲和殺氣把長政和手下們都給徹底地鎮住了.

如果在這里繼續前進的話,長秀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長政給殺掉.

「……怎麼可能,竟然在一日之間在墨俁築城,攻下稻葉山城……難以置信……」

自己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就連各種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在得知被自己扣押的安藤伊賀守被川賊劫走的時候,長政就隱隱約約產生了這樣的預感.最後,自己終于還是輸在了信奈和猴子二人的手上.

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的淺井長政,停止了進軍.

對于誘拐安藤伊賀守一事自己此前已經在墨俁留書,勉強能夠搪塞過去,應該不會被信奈追究的才對.

但是,對于和自己在背地里有聯系的齋藤義龍,則是必須想辦法封口才行.

而且,眼下並不是說自己和信奈的政治婚姻已經完全宣告失敗.雖說信奈奪下了美濃,但是如果宣布婚約解除的話,自己仍然握有大義名分.

「這里還是請你退兵吧,長政殿下」

「……知道了.但是我們也不能白跑一趟,至少也要聽到信奈殿下的回信才行.我們之間的婚事,淺井和織田兩家的同盟,究竟是成是敗.今天一定要有個定論才行」

「好吧.畢竟做事情也不能做太絕呢.戰斗馬上就要結束了.接下來就請你帶著旗手一人前往本陣吧」

(吞並織田家,然後奪取天下的野心,我還沒有放棄呢),長政悻悻地低語道,忍住強烈的屈辱,點了點頭.

這場戰斗,良晴賭贏了.

化身為虎千代的犬千代在山林中的行動也受到了奇效.守軍們紛紛喊著「老虎出山啦」逃得一個不剩.沿著空無一人的小路,良晴毫發無傷地爬上了峭壁,一路哼著「死長政,叫你結婚,結你個大頭婚」這樣微妙的咒語,在黃昏時分潛入了二之丸內.

走在前面的五右衛門立馬投出了「煤球」攪亂了守軍的視線,乘著混亂,良晴打開了二之丸的城門.然後從煙幕之中一路小跑,來到了後來被人稱為「天狗岩」的山頂,用長槍綁著從信奈那里得來的葫蘆,在夕陽染紅的天空下高高地揮舞.

從那之後,仿佛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可惡啊可惡啊死猴子臭猴子爛猴子啊啊~一路淚目的柴田勝家仿佛鬼神一般地揮舞著手上的長槍,織田軍仿佛仿佛潮水一般湧入了城門,占領了二之丸.

義龍在位于山的中央的別館之中,吃驚地看著二之丸內接連不斷地豎起了織田家的旗號,「一切都玩了」——義龍終于選擇了投降.

在這里,信奈終于實現了父親——信秀終身未完的夙願,成為了美濃新的主人.

成為了美濃的新國主的信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隱居在尾張的齋藤道三發去了「火速前來美濃」的加急信.

托美濃三人眾投靠了織田方的福,井之口城鎮的混亂也被控制在了最小限度.本來美濃就是長期在蝮蛇——道三統治下的國家,而井之口則是商人出身的蝮蛇所親自治理的城鎮.在三名頗有發言力的老臣和蝮蛇的支持下,被信奈收入版圖的美濃預計不出一周就會恢複如初了.不,在信奈恢複了義龍廢止的樂市和樂座的政策之後,相信城鎮一時停滯的經濟也會得到更好的發展了吧.

此外,與美濃人所聽到的傻瓜公主是個暴君的傳言大相徑庭,織田軍也是相當紀律嚴明.「對于人民無禮的家伙全部要斬首示眾」——在信奈這樣的布告面前,尾張兵也是誠惶誠恐,對百姓秋毫無犯.

「雖然聽說是個可怕的公主,不過看來意外地是個明君呢」

「剛才騎馬經過的信奈大人的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呢」

井之口的民眾紛紛歡迎著信奈的到來.

迎來了新的主人的稻葉山城和井之口鎮,就這樣慢慢地被夜幕降臨了. (來源:輕小說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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